吃饭就吃饭，顾自强不停的给马厂长说，“这个好吃，这个也不错……”眼见着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才道，“咱现在工资稳定，又有职工医院，看病也不难，你这掉钱眼儿里了。”“听党的话，跟党走，我错了吗？”莫红缨眨眨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他说道，“报纸上还表扬万元户呢！哪里出个万元户，不都去采访吗？”

“工资稳定？这可不敢保证。”莫红缨黛眉轻挑看着他们二位说道，“你们说的现在是市场经济了，一切交给市场决定。你们没日没夜的攻坚小组干什么？”竖起食指道，“报纸上新出来个词，自负盈亏。”目光凝视着他们二位道，“会不会落到我们头上。”

“不会的，不会的，这么大的厂子。”马厂长果断地摇头道。

“不会？”莫红缨双唇噙着食指想了想道，“马厂长是军转干部，那么去年大裁军，您该印象深刻吧！”

“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，咱们可是民用，这少不了。”马厂长闻言立马说道。

“是少不了，可你的产品市场不认可，怎么办？这么多人可等着米下锅呢！”莫红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，“尤其是一家子都在厂里工作。有存款还能撑住，没有存款的，孩子上学不要钱，还是生病了不花钱。”指指自己道，“说我财迷，抬脚动手都是钱。”

“不可能的，咱们厂不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。”马厂长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说道。

“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莫红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说道，“马厂长天天去市里开会，会议都说些什么？想必您很清楚。”

“财政困难，许多单位都发不下来工资，尤其是教师。”马厂长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，又看向顾自强道，“你得担子很重啊！咱们得拿出有利的产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自强闻言重重地点头道，“兄弟厂子都在小家电上投入，电风扇、洗衣机、冰箱……这个投入少，回笼资金快。”接着又道，“咱们落后了，跟他们竞争不起来，所以咱们另辟蹊径才行。日本引进了生产线我已经研究透彻了，样品这两天就出来了。如果检测合格，咱们就大力的生产。”信心十足地说道。

“唉……咱们机械厂是生产大型机械的，现在却生产小家电。”马厂长有些伤心地说道。

“厂长，咱们得先活下去。”顾自强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，“那许多军工企业，现在也转民用了，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马厂长有些好奇地看着莫红缨问道，“小顾告诉你的。”

“没有，他在家从不说厂里的事情。”莫红缨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道，“我有眼睛自己看的，职工医院连暖气都没了，以前可没这种现象，电影院里椅子坏了，已经去财务科申请维修费，都无人搭理了。这在几年前是不存在的。”

“小莫很细心啊！”马厂长感慨地说道。

“我也就是瞎捉摸，去上夜校，那些同学都是有工作单位的，说说这几年的变化，羡慕报纸上的万元户。”莫红缨清澈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，“许多单位工资都开不出来了，日子过的艰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