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小脸极为精致，却没有什么笑容，而是一种犹如深潭般毫无波澜，琉璃般的眸子轻轻眨动，弱柳扶风的娇躯如同一株幽幽绽放的白玉芙蓉。姜月倚在顾墨的肩上，声泪俱下道，“回陛下的话，妾身本随世子殿下前来赴宴，怎料世子中途被陛下召见，妾身便先行一步，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公主殿下…”

说罢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，深邃的眼瞳中还泛着波光。

“康惠，可有此事？”

皇帝双手负于背后，闻言瞳色顿时冷了下去。

“父皇…”

康惠公主嘟着嘴巴，晃着皇帝的手臂娇声娇气道，“儿臣只是略施小惩。”

“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罢了。”

凤眼狭长，朱唇含笑的皇后先一步出来打圆场，虽一副慵懒的态度，但偏偏气势逼人。

顾墨的脸顿时沉了下来，无声地拽紧了指尖。

“小惩？皇后娘娘口中的小惩竟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两三侍从架住掌嘴？”

“顾墨哥哥…你怎么这般对母后说话。”

康惠公主眸光骤然缩了一下，眼底冒起了一层雾气。

“不知她犯了何罪，竟惹得公主如此兴师动众？”

顾墨的眼底的厌恶深深刺痛了康惠公主的心，而顾墨并不理会，眼看皇后是要站在康惠公主这边，定然不会帮姜月讨回公道，顾墨索性直接厉声质问康惠公主。

“我…我…”

康惠公主被顾墨逼得连连后悔，回眸看了一眼柳娇娇，发现柳娇娇早已遁形，只留自己呆愣在原地哑口无言。

“康惠公主今日无缘无故责罚本世子女伴，明日定也能随心随性取了微臣项上人头，微臣实在惶恐。”

这话很明显是说给皇帝听的。

“顾墨哥哥…不是这样的。该女子身份卑贱，却敢在本公主面前巧舌如簧…我一时情急才…”

康惠公主抬起眼眸，恨恨地望着姜月的脸蛋，既而话锋一转道，“再说了，我乃康惠公主，对一个卑贱之躯要打要罚，难道还需要过问吗？”

“不曾想过公主贵为千金之躯，竟家教如此…”

顾墨摇了摇头，看到康惠公主情急之下口不择言，故作惋惜咋舌道。

此言一出，皇帝的老脸再也挂不住了。

“是朕教女无方，宴席过后你且去佛堂罚抄女戒三遍。”

康惠公主捏了捏手心的汗，刚要张嘴说什么就被打断。

“都落座吧。”

皇帝打了个哈哈，愤愤拂袖落座，生怕康惠公主再多说一句，否则当着这么多京中官员和女眷的面上，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。

“世子也先行落座吧，说起来你也算是陛下的半个儿子，有何事不妥咱们朝堂之下再说，今日乃是康惠公主的寿辰，咱们就和和气气地，可好？”

皇后上挑的眼尾堆满了圆滑的笑意，唱起了白脸，双手紧紧握着顾墨的指节分明的手，眼神却未离开姜月半步。

姜月木然，站在顾墨的身后佯装并未看见。

众人纷纷落座，看向姜月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钦佩。

顾墨上下打量了姜月一眼，目光很淡，有一股高贵冷漠的疏离感，待到搜寻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伤势，才起身踱步至远处另一席位，并未言语。

摆开琼筵，今光浮跃，云衫侍女蛇舞龙飞，好不热闹。

众人皆已有了三分醉意。

姜月坐在席上神情温和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，古井不波的眸子未起波澜，朱唇微抿，雪肌于烛光下似是染了薄薄的月光。

精明如皇后，看到姜月孤身一身的落寞，心中猜测她和顾墨并非传闻中的那般亲密。